可如今,她不想清醒已是不成。
太后痛心疾首,不过瞬息间,整个人变得苍老许多。
再开口时,声音透着一股沉沉的无力。
“孩子,你今日来找哀家,可是存了问鼎之心?”
穆君珩又跪了下去,“孙儿想为父王报仇,他该为自己所行之恶,付出代价!”
太后闭上了眼,摆手:“哀家知道了,你且回吧。”
“孙儿告退。”穆君珩起身离开。
太后虽未明说,但态度已然明显。
就连身侧的老嬷嬷,也都看出来了。
“娘娘这是要助太孙殿下,废立新君?”
太后垂眸,摩挲着手里的长命锁,良久,缓缓收紧:“帝心不仁,天下必乱,这江山本就该是这孩子的,也只有他能担得起,振兴天启的大任。”
她相信,先帝若泉下有知,也定会支持她这个决定。
……
翌日。
晨曦破开云层,洒落大地。
本该充满朝气的清晨,却压抑着一层死寂。
商户推开门板,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百姓提着篮子,正赶着早市,却在看到街上的情形时,骇然驻足。
连手中的篮子都挎不住,郎当落地。
乾明街上,从宫门处,延伸至长街中央,整齐平放着上百具尸骨。
虽然都用白布盖着,但那白布下若隐若现的残骸,和流淌开来的血迹来看。
不难想象,这些的死状都异常惨烈。
“天,天爷啊,这是怎么回事,街上怎么会出现这么多尸体?”
“听说,昨夜珩王府遇刺,这些都是潜入王府的杀手。”
有胆子大的百姓,凑近看了几眼,发现白布下露出来的黑色衣料,“这些人衣着料子,瞧着就挺贵的,怕不是普通的杀手。”
“你这不是废话,一般杀手敢上珩王府杀人?”
“珩王可是桑将军的未婚夫,谁他娘的没眼力,敢动桑将军的人?”
百姓心中珩王虽睿智无双,却是个久病刚愈的文弱之人。
若论威慑力,还是桑九黎那种惹上了就揍,战力又极高的武将,更强悍些。
“也是,珩王那般温文尔雅,模样又俊美的男子,那个姑娘见了不喜欢。”
“听说珩王很是宠桑将军,将军府下聘的时候,那是什么天材地宝,都送了个遍,这么好的夫婿,可不得好好护着。”
“这么说就怪了,这些尸体,少说也有上百人,都是被谁杀的啊?”
“莫不是桑将军?”
“八成是了。”
“嘶——”
“桑将军到底有多强?”
“你们不好奇,这些杀手为何要刺杀珩王?”
“切……还能是为啥。”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,向身侧勾了勾手。
一群人围近了,便听他道,“听说现在朝臣们都听珩王的,那位还坐得住?”
“要我说,这皇帝早该换个人当了。”
此言一出,周围围着的人瞬间四散开来。
昭庆帝在位这些年,也没见颁布过什么利民的政令。
遇旱灾时,还是桑将军散尽家财,救他们于水火。
百姓不懂朝政,但谁好谁坏,心中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些。
可即便如此,一个个听到换皇帝的话,都吓得不轻。
平头百姓,谁敢与天子叫板,那不是嫌自己命长?